东南大学新生方思远的“归国”之路，背后真相揭秘

东南大学九龙湖校区的大草坪上，聚集了超过万名的新生，气氛热烈。一位名叫方思远的女孩走上讲台，分享了自己完成学业后回国的经历。她在演讲中表示自己已加入能源与环境学院，并向在场的学弟学妹们寄予希望：“以世界之智，筑家国之基”。方思远是一名来自密西根理工的博士，她还在斯坦福完成了博士后研究，并被选为国家级高层次青年人才项目的候选人，未来有望成为青年首席教授。媒体关注到她的话语，配以“重大科学问题没有国界，但科研工作者有祖国”的标题。然而，她的名字前面总会附上“毅然回国”这四个字，这一短语在网上频频出现，甚至成为了一个常见的标签。频繁有海外博士“毅然”返回祖国，他们中的一些人放弃了稳定的终身教职，另一些人则出售房产和汽车，还带着科研团队一同回归。每个故事似乎都有一个固定的叙述模式：放弃优越的海外环境，克服种种困难，最终选择回到祖国。这使得“毅然”这一字眼似乎变成了一种标准化的表达，就像运动员跳水前的准备动作，如果没有这个姿势，仿佛就不算数。

然而，这个词的使用却十分顺畅，甚至让人们未曾深究“毅然”真正的含义。它代表果断和毫不犹豫，但实际上，从决定回国到真正踏上祖国的土地，过程中的复杂性往往被忽略。涉及退租、出售汽车、转学子女以及交接项目等繁琐琐事，没有任何一项是可以轻易用“毅然”一词来涵盖的。将这样复杂多变的职业选择简化为一个副词，不免有些懒惰。

王笛，一位拥有约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学位并担任澳门大学教授的人，曾撰写文章讨论美国大学如何招聘教授。他提到，当教职空缺时，标准流程需刊登广告、明确职位及要求，还要成立招聘委员会，从众多申请者中选出十几位进行初选。整个过程可能耗时几个月甚至一年，博士们在海外获得一个正式教职的竞争十分激烈。

王笛还指出，常见于国内报道中的“谢绝母校高薪聘请”的言论，他对此持有质疑态度。他认为，在美国的学术环境中，有一条潜规则，即本校博士一般不直接留校教书，哪怕是最优秀的学生，也需在职场中证明自己的能力。因此，即便母校希望留住某位年轻学者，也只能说服他参与应聘，而不是真正的直接任教。没有公开招聘则违背了雇佣原则。至于刚毕业的博士留校，通常只是担任博士后或者实验室教辅岗位，与高薪聘请无关。

王笛的论述与“毅然回国”的说法之间存在巨大的落差，而其中被忽略的事实恰恰是：海外教职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远超公众的想象。在某个刚毕业的博士经历中，他可能发出数十份申请，经过初选，飞赴会议进行面试，但最后往往接到的都是拒信。博士后工作的资助期限往往只有一两年，职业前景充满不确定性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回国并非是果断的决定，而是一种止损的方式。

近年来，国内高校的人才引进机制不断强化，很多项目如“海外优青”，为海归的博士提供了丰厚的条件及实验室资源，年轻学者只要达到一定标准，便能轻松获得青年首席教授或博士生导师的职位。方思远就是这样的代表——她在密西根理工毕业后，于斯坦福完成了一站博士后，接着便被国家级高层次青年人才项目选中，最终落户东南大学。她的回归之路虽然看似光鲜亮丽，但其实背后隐藏着简单的真理：海外的教职难以获得，尤其是在国内已有可供选择的良好职位时。因此，这更应被视为一种选择而非牺牲。自我选择并不丢人，真正丢人的是将这一选择包装成伟大的牺牲。

近年来，关于“毅然回国”的报道常常引发网友讨论，评论区的观点通常分为两派。一派支持回国，认为这是报效祖国的体现，而另一派则质疑其是否因在海外遭遇困难而回归。中国科学院院士颜宁曾对这样的质疑做出了直接回应，指出这种看法隐含着一种崇洋媚外的心态，认为出国才是成功，只有混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回国。中央媒体也对此发表看法，认为“回国的都是二流人才”或“回国是为了养老”等极端观点既短视又狭隘。这场辩论的有趣之处在于，双方的论点都建立于一个前提：回国需有合理解释。然而，鲜有人提及第三种可能，那就是选择回国的原因，简单而言就是外面的机会不再。